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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米吃虾米”——《飘逝的枯叶》一三三 【原创】  

2017-06-18 23:16:37|  分类: 16、飘逝枯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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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6

虾米吃虾米

——《飘逝的枯叶》一三三


        
今晨去早市买菜。到了菜市,转了一会儿,听见一菜贩子在高喊:快来买,快来买,茄子、西红柿全市最低价,一块一斤!我循声而去,只见那汉子卖的茄子和西红柿还不错,一块钱一斤也的确便宜,于是就蹲下来挑选。那汉子继续高喊:我这茄子是无籽茄子,品种好,又紫又亮,比别人的都好!快来买!快来买!!这时,一位蹲在我旁边也在挑选茄子的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插话了:你说你的菜好就行了,何必说别人的不好呢?这三十来岁的菜贩子不高兴了,眼一瞪:我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我哩?老太太说:我不是管你,只是个建议,不应该中伤别人啊!菜贩子一听,发火了,一边夺过老太太已经选好茄子的塑料袋,把茄子倒回他的茄子堆,一边说:不卖给你了,你去买别人的吧!真是多管闲事多吃屎!把个老太太气得满脸通红。这时,我忍不住高声插话了:你看,老人家也不过是个建议,你爱听听,不爱听别听,凭什么不卖给人家?凭什么骂人??别的顾客纷纷过来劝道:算了,算了,你喊你的,老人买老人的。双方这才作罢。

 买好菜,又去买油条。我去的这家街头油条摊子,因为总是用新油,无毒素,虽然比别的油条摊子贵出一块钱,但顾客比较多,一般需要排队。我去时正好没人,就站在摊子前面掏钱。谁知,一个时髦女郎快速抢上前来,一两步越过我,快速递上钱高喊:给我买3斤!我心里暗暗叫苦,3斤要炸好长时间,我还得等好大一会儿,但我还没交钱,人家已捷足先登了,只好再等一会儿吧。谁知,才等了不过一两分钟,一辆电动车急驰而来,嚓!一声就撞到了我的自行车后轮的瓦上了。我扭头一看,是个打工仔模样的小伙子。我还没来得及责备他,他一扬手,高喊道:喂!给我秤2斤!要是以前,我一定会大发雷霆,但看了看我的自行车基本无损,卖油条的似乎也没有搭理他,我也就压下火气,忍了忍,没吭气。等那女子拿上3斤油条走后,我依次买了半斤离开了。

  回了家,不禁又想起这两个小小不然的镜头,并由此思考到一个问题:平常百姓一般不一定能直接受到贪官污吏的压迫,更为经常的是受到身边普通人的欺凌。记得45年前我在乡下插队时就经常看到这样的事。我插队的那个村子很小、很偏僻,只有十来户人家五十来口人。据说,自解放后,别说县里领导了,就是公社书记也没到过这个村子。反正我插队那两年,就是连大队书记、大队长也没去过。就这,一部分人欺负另一部分人的事情还是经常发生的。譬如,这个村子是个生产小队,有小队长、小队会计两个领导干部,还有一个兼任大队副支书的荣退残废军人也住在这个村子里。这三个人就成了这个小山村的人上人了。那个生产小队长其实命很苦,3岁死了娘,17岁死了爹,当时38岁了也没娶到个老婆,单身一人住在一孔又黑又小的土窑里。但他自从当了小队长后就牛逼了起来,自己虽然没老婆,但仗着自己管记工分和秋后分粮食,公然在村里和好几个有夫之妇姘居;那几个妇女为了多分点粮食,也就隐忍接纳了他。还有那个小队会计的老婆,因为丈夫是小队会计,平时就非常霸道,和村人相处只能讨便宜不能吃一点亏。记得有一天,她家丢了一只母鸡,她竟站在街门口从上午八九点骂到下午日落时分,骂了整整一天。村子最少有一里地长,她站在村西头骂,我站在村东头听得一清二楚。真不明白,她已经嘶吼得嗓子都哑了,还在茫无目的地乱骂什么?再说,当时村里经常有狼、狐狸、黄鼠狼光顾,这鸡百分之九十是被黄鼠狼吃了,黄鼠狼能听得懂人话吗?后来我明白了:她这分明不是为鸡而骂,而只是抖抖威风罢了。严格说,这些人都基本属于可怜的阿Q、闰土、祥林嫂一类下层人,但他们欺负更弱小者来一点也不收敛。我自从1968年离开学校进入社会后,就没有看到过亲不亲,阶级分那样的现象。

鲁迅先生早在100多年前就说,他对中国穷苦老百姓的看法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百年漫长,但看来中国老百姓进步还是很小——一个卖菜的,小商小贩而已,自己也经常受城管欺负,但他欺负起一个他妈妈般年纪的更弱小的老人来,毫无怜悯之心。那个时髦女子和那个打工的小伙子都不过30岁左右,看样子并不属于我爸是李刚李天一那样的衙内,也不过就是两个打工的,在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当代中国,他俩顶多也就属于虾米一类。但他们挤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竟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不道德。菜贩子和打工仔本来是虾米,但吃起比他们更弱小的动物来,一点也不含糊。和当年的阿Q比起来,一点也不落后。

现在的不少年轻人已经叫这个认钱不认人、认钱不讲理的时代忽悠得根本不知道道德、礼让为何物了!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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