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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思—《飘逝的枯叶》之九十一 【原创】  

2017-04-09 10:45:31|  分类: 16、飘逝枯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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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3                                 

                                                                 窑洞思


       “进村不见村,树冠露三分,玉茭星罗布,户户窑洞沉”。千万年来,窑洞曾如灿烂山花开遍太行山的千山万壑……如今,“水泥森林”丛生,天然洞穴凋零,不禁令人疑惑:窑洞还能留存多久?

季风从遥远的大西北把黄土吹落到太行山上;年复一年,时空浩渺,积淀成了中国北方这块土层绵厚、蜿蜒数千里的巍巍太行。在这片山地上,我们的祖先利用黄土壁立不倒的特性,选择窑洞作了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窑洞,可谓是中华民族悠久文明的源头之一。

窑洞,是太行农家的血缘纽带。由龙山文化始,我们的祖先即开始在太行山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掘窑立家,男耕女织、生儿育女。一家一院,上下成楼;左邻有事,右舍相助;一人外出,各家相送;游子归来,全村奔告。其情之浓郁,魂牵梦萦;彼血之相连,刻骨铭心。

窑洞,是太行农家的稳固家园。太行表里山河,历代兵家必争,战火频仍,避难常有。土窑就地取材,挖掘可得,住则盘炕起火,行则卷被而去;兵燹一消,入住即可。风,无法穿透窑洞;雨,不能浸过厚土;火,无法烧毁黄土;铁,不能戳通山石。太行窑洞,曾挡住胡虏的铁蹄飞弩,曾击败倭寇的三光政策。

窑洞,是太行农家的精神乐园。沟壑纵横,村落荒野,东家南山,西家北坡,鲜有娱乐。寒冬飞雪、夏日淫雨,偶得农闲,农家小伙聚窑而乐:听说书,奏八音,唱山歌,演大戏,说笑话,编快板,下大神……赵树理笔下的太行窑洞文化曾陪伴着我们的祖先熬过漫漫长夜。

窑洞,是太行农家的天然空调。酷暑骄阳似火,传过屋瓦和水泥板烤得人坐卧难忍;而窑洞则隐身大山之下,以厚土为顶,以山石作墙,酷热传不进,湿润而清凉。腊月北风如刀,刺透房墙缝隙和瓦楞割得人瑟瑟发抖;而窑洞则寒风刮不透,温暖而如春,既不需生火也不须电暖,节能而无染。

窑洞,是太行山的历史见证。衰草长,树根扎,窑洞虽斑驳陈旧而不倒;岁月长,沧桑久,窑洞虽屡经磨难而仍在。木制门窗虽简陋弯曲,却纹路毕现,质地坚硬;窑口老砖,虽破旧剥落,却苔藓墨绿,似玉象铁。窑洞,隐藏着多少古老的故事?

窑洞,是太行人节俭的象征。太行山少木材而多土石,建瓦房实奢侈而难为。窑洞挖山而得,与自然和谐一体,不用木料自能防火,土层厚重必然抗震,少靡费而环保,既得家园之乐又获南亩之种,我们的祖先是何等智慧!

窑洞,是妩媚的田园建筑。在崇高壮美的背景中,沿地形,随山势,就沟崖,窑洞或以院落为单元,或以阶梯为一线,镶嵌于崇山峻岭间。阳光普照日,鸟瞰群窑,白墙绿树,曲径盘援,酷似蓬莱仙山;油灯初亮时,远望村落,多姿多态,妩媚比肩,直逼摩天层楼。还有那拱形窑口,砖雕木刻玲珑剔透,窗花剪纸花样翻新,简陋素朴中尽见神奇。

太行山的窑洞,没有大瓦房的排场明亮,没有西式洋房的富贵气息,没有鸽子笼的前卫现代,卑微如老农,粗糙似树皮,但它却是天人合一的自然选择,是物竞天择的必然结果。

呜呼!钢筋水泥树林正如雨后春笋般疯长,憨厚土气的窑洞正像暮秋落叶般消失……太行人的后代将再也看不到祖先的存身之所,他们将只能从辞典中了解什么是窑洞。悲乎?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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