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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猴人——《飘逝的枯叶》一一二 【原创】  

2017-04-23 14:27:14|  分类: 16、飘逝枯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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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 月                   

                                         耍猴人   

 

       上午上街办事,路过市委大门口,只见大门南侧人潮涌动我想:肯定又是国企下岗工人请愿来了。这些国企工人也真可怜,为国家奉献了几十年,到干不动的时候,一声改制,就没人管了,一下就从领导阶级先锋队掉到了社会最底层。40多年前我在工厂做工时代的一位钳工师傅,是八路军司令部武乡黄崖洞兵工厂的老工人,1942年就参加革命工作,开始给八路军造枪炮了,为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不知做了多少奉献!结果,奉献了七十年,今年87岁了,每月才领1100元工资……这老师傅给我诉说时,几乎已经睁不开的老眼里挤出几滴泪花。我也愤愤不平:这工资制度也真有问题!于是我紧走几步,想去看看又是哪家国企的下岗工人在闹事

      不料走近一看,并非国企工人请愿,而是一个老汉在这里摆场子耍猴呢

      种表演如今可真稀罕!20世纪五六十年代时,全国各地的大街上常见有场耍猴的,近十几年来已经基本消失了。这老汉一只胳膊六十来岁衣衫褴褛满脸黝黑,牵着三只猴子、一只狗正在市委大门南侧空地表演呢其中一只老猴子的肚皮上还趴着一只很小的猴,煞是可爱。

       老汉开口一唱我就听出是河南人。他在地上支了一个小小篮球筐,把篮球随便一扔,猴子迅即一跳就接住了。然后老汉命令猴子投篮,猴子旋即跳起就投,连投三次,都投进了——比国家篮球队还投得准呢!然后他又叫另一只猴子稍息、立正、扔砖块、接砖块。这些猴子滑稽可爱,表演得惟妙惟肖,逗得围观的人们纷纷哈哈大笑,有的观众还拿出手机连连拍照。

       但我马上就想到这河南老汉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怎么能在全市庄严肃穆、干净整洁、戒备森严的市委门口耍猴呢?一会肯定会有人来赶他,说不定还会没收他的猴子和收入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不到五分钟,围观的人群开始松动,从北面走来三个警察。老汉也还算机警赶忙停止表演,拿出一顶脏污的破帽子开始收钱。那几个照相的年轻学生和中小学生纷纷往他的破帽子里放钱。不过,仅仅收了十来个人时,三名警察已经走到跟前,拦住不许他再收钱。我听见为首的一个胖警察问耍猴老汉:你有身份证吗?你有外出表演的证明吗?你有用保护动物演出的证明吗?你有我市文化局的演出证明吗?你有卫生局的防疫证明吗?耍猴老汉一个卑微地笑着摇头,只是哀求警察放他走,他不演了。但胖警察说不行:一、你违反了文化局不允许无证演出的规定;二、你没有拿出使用保护动物演出的证明;犯了某条某条规定,得跟我们到局子里一趟。老汉一个劲陪笑,警察丝毫不为所动。老汉只好把猴子集中起来随警察走。我看见老汉那只从破烂半袖衫里露出的断臂还一个劲抖动,心里觉得很是酸苦:这样老了,又是残疾人,耍个猴子还要这么多证明?耍猴耍了上千年了,哪朝哪代要过公安局、文化局、卫生局那么多证明?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阵同情,就摸出五块钱紧走几步塞到老汉口袋里,老汉连连称谢。我问他是什么地方人?老汉答是河南信阳市的新野(就是《三国演义》里火烧新野里的新野)。然后哀叹一声说:咱哪知道那么多啊!我想:老汉啊,正因为你们啥也不知道,人家才设了那么局呢!

 望着三个警察领着一个耍猴老汉和四只蹦蹦跳跳的猴子走进派出所,我觉得荒诞可笑而心涟涟。


                     ——2011723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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