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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师真幸福!——《飘逝的枯叶》一0五 【原创】  

2017-04-20 12:17:34|  分类: 16、飘逝枯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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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

                                     宋老师真幸福!

 

      在我组织召开纪念宋谋瑒先生逝世十周年纪念会前夕,我的许多同学和学生写了纪念宋谋瑒先生的回忆文章,写得五彩缤纷、各有千秋。我这几天因杂事太多,还没有动笔专门去写,但因为我将要编辑这本书,也偶尔思考思考。我认为宋谋瑒先生比较起当代中国的许多知识分子来说,最可贵的是,他具有当代中国知识分子极少具备的三个可贵之处:

     一是他从青年时期到古稀之年能够始终坚持个人独立钻研学问、坚持真理的自由知识分子立场。宋老师出生豪门,解放前夕毕业于湖南大学并同时抱着为自由民主的新中国的兴旺发达而奋斗的决心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20世纪50年代前期,宋先生在刘伯承元帅任部长的中央军委训练总监部任报社编辑。1957年那年他才29岁,正是风华正茂、前程远大之时,完全可以顺风青云直上。但他却在整风运动中以自己的敏锐目光看到了当时已初现端倪的官僚主义作风,秉笔直书了许多犀利的杂文在全国各大报发表。结果,因此而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被打为“右派分子”,送到山西高家堡劳改农场劳改。后来到了20世纪八九十年代,相当多的大学又逐渐产生了官衙作风,我们学校也产生了这种风气。许多教师对此颇有非议,宋先生也看不惯。但一般教师最多也就是有点腹诽而已,只有宋先生一人竟面对着省里来的领导和学校领导的面直言不讳地当面指责说:我们学校的领导是一代不如一代!搞得当时的校领导的面子简直没处可放。

        二是他的把打击、磨难、冤屈完全不当回事的胜似闲庭信步的精神。一般人遭到右派、劳改的打击,灰心丧气乃至自杀的都有,宋先生却好像根本没有过那些坎坷遭遇一样,能在繁重的劳动之余,一页一页地校正古本《资治通鉴》断句的错讹。后来在四清中他被进而下放到偏僻小城长治教书。不到两年,在文革高潮时期遭到反复批斗。说来真是千古罕见:台下群众在大喊打倒宋谋瑒!”在高台上被造反派压得弯腰驼背的宋谋瑒却根本没听见这些喊声,而是在心里与快递进入审美意境,在心里默默背诵古典诗词,默默创作格律诗词呢!还有如此进入审美状态的人吗?我好像只听说过数学先驱大家阿基米德曾达到过如此痴迷的境界!后来宋先生被进而开除公职,下放到他少年时期即已离开的故乡湖南省双峰县家乡农村劳改。村里分配他在粮食加工作坊加工粮食并从事记账工作。我曾问他:苦吧?宋老师?你这样的大地主少爷、知识分子,哪里受得了这苦啊!宋老师颇为奇怪地看着我说:挺舒服的啊。我坐在那里没什么事,农民来了自己开机器加工,我坐在一边看《红楼梦》,悠哉悠哉的,还写了不少诗词呢!说完就十分真诚地找出那时在粮食加工作坊写的充满农家乐趣的格律诗词给我看,还兴致勃勃地给我讲解了一番。现在网民们经常讨论一个问题,大多认为,幸福不幸福完全是自己的一种感觉。因而我现在真是不得不佩服宋先生了:幸福啊!能达到这样境界的人永远是欢乐幸福的!但这种遇万戮而欢乐的境界岂是一般人后天可以修炼来的?反正我是望尘莫及,今生无望修炼到这样的境界......

      三是宋先生那颗永远的童心。接触过宋谋暘先生的人都知道,他直到六七十岁时,在说话、做事等许多方面还完全像个大男孩。他的这种五四青年冰心提倡的至纯至善的童贞可不是像有些人那样装出来的,是完完全全的本真!记得有人说过,每个人出生时都是原创,但绝大多数人在现实生活的磨难中几乎都会逐渐被修改成盗版的。因而,生命的意义在于是你改变了多数人还是多数人改变了你。国人从小就经常教育自家的孩子要会说话、会做人,但当你身边的人都会说话、会做人的时候,自己就会觉得生于闹市而感到十分孤独。当你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完全不会说话和不会做人、有什么说什么的孩子的时候,你就会觉得真如沙漠里遇甘泉啊!我在宋老师身边就经常有这样的感觉。记得当年我好像略比宋老师会说点话、会做点人,曾试图像教育自己孩子那样教育宋老师要会说点话、会做点人,宋老师听了我的劝诫后,立马瞪眼喝道:我管逑它。我当时想:这老先生真是不可救药了。现在回忆起来,其实我也有点大男孩,别人都知道宋老师是个大男孩,但没人去当面说,我居然想去教训全国知名的大教授,也傻得可以。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羞愧难当。  

      这三点决定他完全和中国的官本位不沾边,决定了他完全和世俗的名利地位不沾边,决定了他完全和作假、虚伪不沾边,决定了他完全和悲观失望不沾边,决定了他一生完全生活在自由自在中、幸福欢乐中、新鲜健康中。

       我不得不经常赞叹:宋先生这一辈子可真是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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