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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份沧桑 ——《飘逝的枯叶》七十四 【原创】  

2017-03-09 09:53:50|  分类: 16、飘逝枯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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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4月

                              送你一份沧桑 

在我的童年时代,城市里只有很少的楼房,也没有这么多明亮的电灯,更没有这么多砂尘,天空总是瓦蓝瓦蓝的。伙伴们常在清凉的夜晚,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仰望头顶上的蓝天明月。那时侯的天穹真像大海一样湛蓝湛蓝,清清亮亮的一弯弦月静静地悬挂在空中,好像是漂浮在无边大海中的一只小船,照得我们心里也干干净净的。周围的树叶沙沙地飘落在多苔的泥地上,蟋蟀幽幽地叫着。间或从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和“汪汪”的狗叫声。这一切使我们觉得好象置身于童话世界一欧阳。那时真不敢想象,连我们这样一座钻在太行山里的小城市的街上竟会有那么多首尾相连的汽车和摹肩擦背的人群。

随着住宅由大杂院平房变成单元式楼房,有冒出许多摩天大楼,我们也曾生出许多泡沫式的幻想:手机、电脑、豪华住房、汽车、别墅……但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老翁老妪。我年年近花甲时才迟缓地悟出:再丰裕的物质都是身外之物,人生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最宝贵的是它自身实实在在的过程。今晚的键盘上落下了几根我曾是黑油油的白发,手指也在一行行敲满了我生命的沧桑。

蜗居在这座城市50年,岁月已把我腐蚀成一尊班驳脱落“尘满面、鬓如霜”的陈旧雕像,在新一代青年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年代并不久远的不值钱的古董。但这件古董现在想说,生命不单是一种物质享受,青春也不一定是一种快乐,每一个人都会不可避免的体味到一个人是怎样随着时空的飞逝而老之将至。我在稿纸上初次偷尝文学禁果时还只是个翩翩少年,还没画成什么样子,已在连续的夜行军中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一个垂垂老者。我也曾经享受过“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温馨,如今却敲几下键盘就得互相捶捶酸痛的腰。我们曾经合唱“我们是祖国的花朵”,今天却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和着充满风霜的歌谣:

 

当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顽固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

 

站在阳台上望那曾经布满灿烂星辰的夜空,天空中不是烟灰便是砂尘,已很难再望到蓝天、明月、繁星了。回首如烟往事,似乎没有过春,没有过夏,也没有过金色的秋天,只收获了显示沧桑的片片落叶和根根白发的晚秋和严冬。刹那间,不禁悲从中来,真可谓“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乡关何处?熟悉的房屋、熟识的人们、走过无数遍的街道,望过无数次的山川河流湖泊……我像一株已飘完叶子的老树,兀自伫立在风烟中苍茫。

在一个飞砂走石的夜里,我与妻去看望一位多年不见、回国探亲的老友。路灯在沙尘中像是时时快要熄灭的蜡烛,从遥远的大漠吹来得沙尘刮的我俩昏头涨脑地把老朋友在电话中告的房间号也忘了。当我俩灰头土脸地找到这位老朋友的房间时,还一直说着她的名字向她打听她在哪里。当她说她就是时,我们才猛省:岁月催人老,眼前是一对双鬓斑白的夫妇一位斑白双鬓的“海外赤字”——25年前分别时,我俩新婚宴尔,她还是个活泼的少女呢。恍然后,我们都凄楚地笑起来,在促吸叙谈中仿佛又回到了青春时代。我们东拉西扯那时的一切:伙伴、幼稚、欢乐、吵闹、生气、别扭、恶作剧、小心眼……都尽量想延长这难得的相聚,尽量想捉住这突然回来的短暂青春。人生如梦,大概就是这样。朋友是从那个号称首富的国家回来探亲的,虽说洋人的美容手段高明,但看来洋化妆品也无法遮住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刀痕,无尽的财富也买不到青春永驻。朋友的笑瞳里像我俩一样闪烁着泪光,有甜、有苦、更有苍凉。在絮絮的叙谈中,那曾经付出而没有收获的汗水、一个月18元的工资、一顿饭只吃一个窝头的饥饿、步行几十里夜路去看半夜电影……这时都化成了片片烟硝。生命不是虚无,但似乎也是,难做庄周,不做又奈何?

青年朋友,把这一份沧桑送给你们。愿你们在这明媚的春天,趁着风华正茂,去充实自己还长长的生命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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