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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终生拥有童心的人——《飘逝的枯叶七十六》 【原创】  

2017-03-10 18:12:14|  分类: 16、飘逝枯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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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7                

                               一个终生拥有童心的人


      在参与组织的纪念宋谋瑒逝世十周年纪念会期间,我请原长治学院院长、现大同大学校长王守义教授为宋谋扬的安葬仪式题词,王在电话里对我说:“当前大学最缺乏的是学者应有的精神和风范。,随即,他寄来的题词是学者精神,文人风范。我收到他寄来的挽联后,颇有茅塞洞开之感。王守义教授曾经是我的领导,年龄比我几乎小一代,学历也不高,但他却是我见过的大学校长和教授中最具领导能力和极有做学问素质的学者。我历来不大尊敬领导,但在他面前却总有点自卑,因为他委实聪明,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的这番话也引发了我的思考到底什么叫学者精神呢?
      我想,学者精神起码有四个要素:
      一是要具有孜孜不倦追求知识而绝不浅尝辙止的钻研精神。
      二是具有追求科学,力求创新而绝不追求文凭、胡混职称的精神。
      三是具有追求真理,锲而不舍而不是书呆子的精神。
       四是具有为科学、为真理而保持独立自由思考的凛然风范,而不是为名利、为地位、为苟活而低头、而卑躬屈膝、而阿臾奉承、而......
       宋谋瑒比较起当代中国的许多知识分子来说,最可贵的是,他的确具有当代中国知识分子极少具备的三个可贵之处:

一是他从青年时期到古稀之年能够始终坚持个人独立钻研学问、坚持真理的自由知识分子立场。宋谋瑒出生豪门,解放前夕抱着为自由民主的新中国奋斗的决心弃学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20世纪50年代前期,他在刘伯承元帅任部长的中央军委训练总监部任报社编辑。1957年他才29岁,正是风华正茂,前程远大之时,完全可以顺风青云直上。但他却在整风运动中以自己的敏锐目光看到了当时已现端倪的官僚主义作风,秉笔直书了许多犀利的杂文在全国各大报发表。结果,因此而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被打为右派分子,送到山西劳改。到20世纪八九十年代,相当多的大学逐渐产生了官衙作风,我们学校这种风气也颇现端倪,许多教师对此有怨而不敢言,只有宋谋瑒一人竟面对着省里来检查工作的领导和学校领导的面,直言不讳地当面指责校领导说:我们学校的领导是一代不如一代!搞得当时的校领导十分尴尬。

  二是他的把打击、磨难、冤屈完全不当回事的胜似闲庭信步风范。一般人遭到被打为右派,发配劳改的打击,伤心痛苦乃至自杀的都有,宋谋瑒却好像根本没有这回事一样。1957年他被打为右派后,被发配但山西太原高家堡种马铃薯,他却在繁重的劳动之余,一页一页地校正善本《资治通鉴》中句读的错讹。后来在四清中他被再次下放到偏僻小城长治教书,在四清运动中就屡遭批判,继而在文革中遭到反复批斗。说来真是罕见:台下革命群众在大喊打倒宋谋瑒!台上被压得弯腰驼背的宋谋瑒却根本没听见这些喊声,而是在心里悠然自得地默默背诵古典诗词!还有如此进入审美状态的人吗?我好像只听说过阿基米德曾达到过如此痴迷的境界!后来他被进而开除公职,下放到他少年时期即已离开的故乡——湖南省双峰县家乡农村劳改。村里分配他在粮食加工作坊加工粮食并兼记账。我曾针对这个经历当面问他:苦吧?宋老师?你这样的大地主少爷、知识分子,哪里受得了这苦啊!宋谋瑒颇为奇怪地看着我说:挺舒服的啊。我坐在那里没什么事,农民来了自己开机器加工,我坐在一边看《红楼梦》,悠哉悠哉的,还写了不少诗词呢!说完就兴致勃勃地找出那时在粮食加工作坊写的充满农家乐趣的诗词给我看,还一首一首给我解释了一番。现在网民经常讨论一个问题,大多认为,幸福不幸福完全是自己的一种感觉。因而我现在真是不得不佩服宋谋瑒:幸福啊!能达到这样境界的人永远是欢乐幸福的!但这种遇万戮而欢乐的境界岂是一般人能修炼来的?起码我是能望尘莫及!

 三是宋谋瑒那颗永远的童心。接触过宋谋暘的人都知道,他直到六七十岁时,在说话、做事等方面还完全像个大男孩。他的这种五四青年冰心提倡的至纯至善的童贞可不是像有些人那样装出来的,是完全出自本真!记得有人说过,每个人出生时都是原创,但绝大多数人渐渐活成了盗版,因而生命的意义在于是你改变了多数人还是多数人改变了你。中国人从小经常教育自家的孩子要会说话会做人,但当你身边的人都会说话会做人的时候,自己就会觉得生于虚伪的包围之中;当你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完全不会说话和不会做人、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时,你就会觉得真如沙漠里遇甘泉!我在宋谋瑒先生身边时就经常有这样的感觉。记得当年我好像略比他会说点话、会做点人,曾像教育学生那样教育他要会说点话会做点人,他顿时瞪眼喝道:我管逑它。我当时想:这老先生真是不可救药了。现在回忆起来,其实我也有点大男孩,别人都知道宋谋瑒是个大男孩,但没人去当面对他说,我居然想去教训全国知名的大教授,也傻得可以。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羞愧难当。  

 这三点决定他完全和中国的官本位不沾边,决定了他完全和世俗名利地位不沾边,决定了他完全和作假、虚伪不沾边,决定了他完全和悲观失望不沾边,决定了他一生完全生活在自由自在的幸福欢乐中。

 我经常赞叹:宋老师这辈子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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