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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收秋——《飘逝的枯叶》之二十一 【原创】  

2017-02-03 18:35:17|  分类: 16、飘逝枯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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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12

雪地收秋

——《飘逝的枯叶》之二十一  

 

1958年岁末,下了一场漫天大雪。那时的北方似乎比现在雪下的多,气候也冷得多。同学们穿得都破旧单薄,有毛衣毛裤的全班不过一两个,大多数同学都是光身只穿一套黑色的棉衣棉裤。一下课,同学们总是争先恐后地挤到垒在教室中间的两个砖砌的煤火炉边围着烤火。

一天,大雪纷飞,天气特别冷,我们正围着煤火炉烤火。班主任秦老师说:上级给我们下达了一项非常重要、非常光荣的任务,去郊区帮助农民伯伯收秋。收秋?虽然我们都是城里孩子,但由于城市很小,离学校不到5里路就是农村,大家都知道收秋时节是在风和日丽的九十月间,怎么可能在大雪纷飞的冬天收秋呢?但那时侯,农业为基础,以粮为纲的口号提得很响亮,连我们这些小学二三年级的学生都能流利地背诵出《农业纲要四十条》来,都十分清楚支农是非常光荣的、压倒一切的任务。所以,纳闷归纳闷,全班同学还是都兴奋地随学校的大队伍又蹦又跳地出发了。

千余人的小学生队伍顶着刺骨的寒风和打得生疼的雪粒向东郊走去。大约走了七、八里,到了一座村落边的一大片厚厚的雪地边。班主任到学校领导那儿领到任务后告诉我们,我们班的任务是收这片地里的白萝卜和旁边地里的豆子。大家叽叽喳喳地问秦老师:萝卜和豆子在哪里?因为脚下分明是一望无边的白雪皑皑的平地嘛,哪有什么萝卜豆子?秦老师指指雪地:在雪底下埋着哩!说罢,他动手扒开雪,露出了绿色的萝卜缨子和钻出地面的小半截萝卜。我问几位年龄大的同学(那时读小学三四年级的经常有一些十四五甚至十六七的大同学):雪地里怎么会长出萝卜和豆子来?他们告我,收秋时农民都上山大炼钢铁去了,来不及收割地里的庄稼,所以现在才动员城里的学生来帮农民伯伯收秋天留在地里的庄稼。虽说雪粒打得我们的脸生疼,寒风钻进衣缝吹得前心后背象刀割一样,可同学们的心还是热乎乎的:能为农业大丰收做贡献是神圣而光荣的,挨点冻算什么啊?这比红军爬雪山过草地、黄继光堵枪眼、董存瑞举炸药包、邱少云爬在烈火上舒服多了。

说是说,真要为农业大丰收做点贡献还真不容易。先说拔萝卜。我们去时都赤手空拳,没拿任何工具,当我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用小手扒开半尺多厚的雪被,像课本上画的兔子拔箩卜似的几个人连成一线去拔时,才知道冻土的厉害:手紧紧抓住萝卜缨子一使劲,萝卜缨子就碎了。一摸萝卜,白中透青石头一样,纹丝不动。转而用手指去抠周围的土吧,只能在手指尖上沾一层稀泥。抠啊抠,有几个手指抠出血来的女孩子都快哭了,全班也没有一个人能拔出一只萝卜。秦老师丧气地说:别抠了,这萝卜得埋上炸药包炸才行。咱们到那块地收豆子吧!旁边地里的豆秸还在地里直竖竖长着,豆荚已经都崩开了,扒开雪被,能看见一颗颗豆子散落在冻土的表皮。豆子比萝卜好收,有的能拣,有的虽也冻在土中了,用手指头往出抠总能抠出几颗来。虽然抠得手指尖生疼,甚至流出血来,但总比箩卜一个也拔不出来强。年龄小,眼力好,也好往下蹲,手指头也细小,用的方法来收豆子,看来比派大人来收效果好。虽然同学们的一双双小手冻得红中透亮,肚子也空落落地咕咕叫起来,但到中午时分,每人都了差不多满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那时候不论大人小孩,全国统一都穿的是蓝色的上二下二一共四个兜的解放服或上一个下两兜一共三个兜的学生服,衣服口袋里整天装着各种杂物,我们把废纸、石头块掏出来扔了,正好装豆子。

老师招呼我们排队走到生产队队部的院子里,把衣服口袋里的豆子掏出来放到一位农民伯伯准备好的几个大木匣子里。这农民一再称谢,说村里人都上山炼铁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在,不能给大家准备一顿饭,实在不好意思。

回来的路上,虽然风雪交加,饥寒交迫,但我们依然排着整齐的队伍。齐声高唱:

 

    各行各业齐动员,

    支援农业大生产,

    你追我赶争先进,

    各路英雄摆擂台。

    ……

幼稚的童声,清纯、嘹亮,随着呼啸的西北风,传出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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