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鲁迪的博客

杂谈、回忆录

 
 
 

日志

 
 

古道热肠哪里去了? ——《飘逝的枯叶》之十九 【原创】  

2017-02-02 17:59:12|  分类: 16、飘逝枯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1958.7                 

古道热肠哪里去了?

      ——《飘逝的枯叶》之十九

          1958年暑假,我读小学四年级。我妈从小父母双亡,全靠大她18岁的姐姐抚养,所以我姨姨、姨夫就和我的姥姥、姥爷一样。那年7月初,爸爸妈妈都去山里参加大炼钢铁去了,没人给我做饭,妈妈就托人捎话叫姨夫来接我回老家姨姨家里住一段。姨姨也只有一个男孩,比我大一岁,我俩玩得来;姨姨村里还有个才修的大水库,既可以摸鱼也可以游泳,我很高兴。

姨夫是1937年抗战一开始就参加了抗战的老八路,后来受伤回乡在家乡人民公社工作。他来我家后,说自己是坐公社的卡车来的,让我和他坐卡车一起回,说可以节省2块钱。

我们这个城市离我家乡县城90多里,车票钱是9角钱。那年月,很少有人出门,我们这个城市到家乡县城每天只有一次可以坐30多人的班车,当时9角钱大约是一个人一个星期的伙食费呢。再说,搭乘拉货大卡车省钱在那时普遍的现象就是市县官员也经常搭乘大卡车下乡。而且,那时候,极少看到什么警察,人们心中根本没有交警这个概念。大概是因为汽车很少的原因,似乎也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交通事故。

我和姨夫找见公社的大卡车后,爬到卡车装载的货物上面坐好,车就开始摇摇晃晃地沿着凹凸不平的公路向老家驶去。1958年,中国人自己制造的解放牌大卡车刚刚出厂,我们这里还没见过国产汽车,这个拥有400多万人口、17县市的地区一共大概只有四五辆小卧车(地委书记、专员坐的)、几十辆大客车(地区运输公司的)和几十辆大卡车(国营兵工厂的)。就这,也不是解放前留下来的,就是朝鲜战场缴获回来的,都是进口美国车。

我们坐的这辆卡车就是一辆从朝鲜战场缴获回来的美国大卡车——“道奇车。车虽然牌号,但毕竟久经战阵,伤痕累累,加上路又不平,大概走到一半多一点路程的时候,车突然“哼哼”了几声不走了。司机下来说车坏了,得修。谁知,我们刚爬下车来,没几分钟,兜头就下开了瓢泼大雨。姨夫拉我和司机一道躲到汽车底下避雨。等大雨停了,司机鼓捣了一个多钟头,车也没修好。这时,天已快黑了。我们下午2点出发,这时已快7点了,才开出60多里路,用去5个多小时姨夫看司机一半时修不好,就对司机说:你们慢慢修吧,天快黑了,我领孩子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回。

我们车坏的地方叫候堡村,现在是一家大型国有煤矿集团公司的驻地,如今已俨然是一座现代化城市。可那时,放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庄稼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雨刚过,脚下都是稀软的耕地。姨父拉着我深一脚、浅一脚,一步一滑地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望见一座树木葱郁的村落又走了十来分钟,进了村子,看见有几个农民在路边挖水渠。姨父问他们:我们遭雨了,今天回不去了,谁家有空房子让我们住一晚?其中一人热情地指了指东边说:你们走到头,向北拐第二家,他家可能有空房。我们找到那家,姨父敲门后,应声而出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太太(那时候的人,五十来岁就看见很老,起码相当于现在的七十岁)。我打量了一下这家的院子,大门和院墙都是那种用土坯砌起来的贫穷农家的、旧社会留下来的破旧建筑,正面朝东是3孔土窑洞,南窑和中窑挂着门帘,看样子是住人的,北窑敞着门,是堆放杂物柴草的。姨父说明来意后,老太太很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厨房,让我俩坐到炕头上,给我们倒了两碗开水后,告我们:她家就她和儿子两人,儿子才结婚,新媳妇参加突击队去山里炼钢了,儿子也是今天回村办点公事,明天还要返回山里炼钢。然后像对亲戚说话似地对姨父说:你和孩子今晚住在他们结婚的新窑,我和儿子在厨窑挤挤就行了。随后老太太给我和姨父做了鸡蛋臊子面条(在那个年代这这是最上等的待客饭),我和姨父各吃了两碗。一会,老太太儿子回来了,母子俩吃的是菜汤(当地的一种将小米、各种蔬菜一锅煮的稀饭)和玉米面窝头。饭后,她儿子与姨父说了会闲话,就领我们去他的新窑休息。

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我打量了一下窑洞的摆设:这也是一孔解放前留下来的旧窑,只是用白石灰粉又粉刷了一遍。桌子上方贴着一张毛主席像,下面是他们夫妇俩的结婚证。我凑近看了看,是十几天前才领的。两面是两张奖状,一张是丈夫的,号称赵子龙突击手,一张是妻子的,名曰穆桂英红旗手,看来他们夫妇俩都是大跃进的先锋人物。姨父夸奖了几句,她儿子腼腆地说:嘿嘿,那都是村里人瞎糊弄哩,其实咱甚也干不了。接着她儿子给我俩撑开了被子让我们睡觉。姨父一看是簇新的缎子被,知道是他们夫妇的新婚被子,赶忙说:不要铺新的,旧被褥就行了。她儿子说:这有啥?你们是客人,还能盖旧被子?姨父看人家很诚恳,也就不再推让了。她儿子出门后,姨父嘱咐我:你今晚可千万不敢尿床啊!给人家尿湿了新婚被子,可就糟了!我那年9岁,偶尔玩累了,就会尿床。我钻进簇新的、有着浓郁的新棉花、新棉布味道,也许还有新郎、新娘子体温的新被子里,感到很舒服,就对姨父说:不怕,我今天不累,绝对不会尿床。说归说,但我心里还是感到忐忑,好久都没敢入睡。一直到下床尿了两次后才入睡。第二天一睁眼,天已大亮,我赶快一模身下,乾乾的,没尿。姨父推我问:没给人家尿上吧?我说:没!姨父说:那就快起,起来咱们马上走,要不人家还得给咱们做饭哩!我赶忙爬起来穿上衣服跟姨父和人家告别。母子俩早就起床在烧火做饭,一再挽留我们吃了饭再走,姨父说:不了,还有30多里路呢,小孩子走不快,我们要赶路。拉上我就往出走,儿子也急忙追上我们,一直把我们送到村头,指给我们县城的路后,才回去。

受到了素不相识的人的热情款待,又香喷喷地睡了一夜,眼前大雨过后的乡村在我的眼里可真美丽:平常道路上的灰土被雨水冲刷走了,庄稼地里蒸发出一阵阵雾气,绿油油的庄稼若隐若现,远处的山脉和村庄犹如海市蜃楼一样。姨父拉上我在泥泞的道路上走了四五个小时,才走到县城的城关人民公社。一进门,我们就碰见那辆破旧道奇车的司机,他们也是刚刚进门。

19587月到现在——20127月,整整过去54年了。我前几年路过那一带,曾专门去寻找那个村子,但那里现在已经没有村庄了,那块地界现在已经被一家全国知名的大型国有煤矿公司完全占用,我住过一夜的那个东纣村早已经消失了,村民大多到煤矿当了工人,那家人家的姓名我和姨父没有记住,想感谢人家也没法子了。

 我之所以想记述一下这件小事,主要是想提一个问题:那个年代人们的古道热肠哪里去了?

 

  评论这张
 
阅读(20)| 评论(6)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