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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俄语——《飘逝的枯叶》之十二(下) 【原创】  

2017-01-29 10:09:18|  分类: 16、飘逝枯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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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俄语——《飘逝的枯叶》之十二(下) 

颇能说明问题的是,这个图书馆的阅览室里还订的有外语杂志,如《苏联画报》、《苏联妇女》、《真理报》、《俄语学习》等。外国小说特别是俄罗斯小说、苏联小说很多,如托尔斯泰、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契柯夫、高尔基、蒲宁等的小说我就都是在这所看见残破不堪的老旧图书馆里读的。由此可见,当时的中苏关系就是再不好,也比中美关系要好。那个时代是根本不可能看到美国杂志,如果谁胆敢半夜偷听《美国之音》,是要判刑的。那个时代的中学生的升学压力没有现在大,我课余在那所藏书丰富的图书馆里阅读了许许多多中外文学作品。三年高中的学习生活为我后来从事大学文学教学打下了深厚的基础。我也是在那三年内迷上了俄罗斯文学和苏联文学的。一想起那些在 “得儿得儿......”声中的普希金笔下的俄罗斯草原,一想起蒲宁笔下忧郁的小知识分子,一想起莱蒙托夫笔下的当代英雄,一想起高尔基笔下的小阿廖沙......我就觉得是那么忧伤,是那么优美!啊,美丽的俄语!

  因为我俄语学得好,俄语老师很喜欢我,经常叫我领全班同学读课文,课余也给我介绍一些俄语书籍。高考前夕,他鼓励我报考北大中文系,但我当时已被批判三家村”——吴晗、邓拓、廖沫沙的大批判浪潮吓坏了,心想:谁敢保证自己写得文章不出错呢?万一我将来写文章也出点错,那不倒霉了?我再学吧,能学过吴晗、邓拓、廖沫沙?所以尽管学校领导和老师们都希望我报考北大中文系,考上了为学校争光,我也坚决不报,反而改报了理科的上海同济大学建筑专业。当时这个心思还不敢对外人说,只能托词说家长不同意。俄语老师当时对我的选择很不理解,非常失望。因为我的文科在当时是第一名,而理科只能算是四五名左右。

在即将走进大学考场的十几天前,国务院宣布推迟高考。随后是战火纷飞的武斗,再后是插队,进厂,俄语逐渐和我渐行渐远。

万万没想到,十几年后会再考大学,会报考我当年不敢报的中文专业,会从事我十分不屑的教师工作,会再学习我早就弃如敝屣的俄语
      1977年考大学前,遇见当年的高中俄语老师,他竟还记得我不报文科而非要报理科那件事,问我到底是因为什么那时,政治威压已清淡许多,我坦然对他讲了我当时的想法。他很惊奇:你当时才十几岁就那么成熟?我还没想到这一层呢!但我当时的确就是那么想的
      后来,我从事了教书工作,而国家规定不论晋升什么职称都得考职称外语。新一代大学生毕业生学的是英语,考个职称英语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像我这样的老三届和比我还要老的许多老教师已经放下外语二十年了,年龄也已四五十岁,考外语对他们来说,真比登天还难!但通不过职称外语考试,你牛是再优秀,再敬业、再课讲得好,也上职称没法子,为了晋升职称,我只好硬着头皮咋再一次捡起俄语来1991年,为了晋升副教授,我一人钻到家里白天晚上连轴转整整学了三个月《大学俄语》。幸亏我当年底功扎实在那次职称考试中,我考了283分(满分360分,216分算及格)。但随后因为日常接触的俄语太少了,到处都是英语,学来的那点东西得不到巩固,在考完晋升教授的职称外语后,就又忘得差不多了。后来,1997年晋升教授,又把自己关在家里恶补了三个月,考了264分。
      现在已退休进入晚年,应该说,无论俄语还是英语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但今天看到原来的几个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不仅政治上独立了,连文化符号——俄语也要抛弃了,心里不禁觉得酸酸的——其实和我有什么关系呢?20世纪50年代之所以形成中苏蜜月期,那是因为苏共帮助中共夺得了政权,因而中国政府采取了向苏联一边倒的政策。在清末以,无论俄罗斯还是苏联都对中国都做过许多不好的事。正如有人说的:说美国人对我们不好吧,美国人连一寸中国土地都没有侵占;说苏联对我们好吧,俄罗斯和苏联一国就侵占了相当于11个江苏省那么大的中国领土斯大林领导的苏联还强迫当时的中国政府承认了外蒙古的独立呢。所以要说对中国最不好的国家,应当是俄罗斯或苏联,而不是别的什么国家。做为一个深深热爱自己祖国的知识分子,我绝对不应该热爱这样一个国家的语言。
      但感情这个东西在大部分时间是不讲理智的,我就是难以磨灭自己对苏联和俄语的好感。看来,一个人的童年、少年、青年时期接触的文化积淀,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一世,想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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