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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到的第一位老师——《飘逝的枯叶》之十 【原创】  

2017-01-28 23:15:35|  分类: 16、飘逝枯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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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9                                       

                    我见到的第一位老师

                      ——《飘逝的枯叶》之一十 

 我六岁以前随妈妈住在家乡。我的家乡是个只有16户人家、48口人的小山村,离行政村还有3里路。解放初期教育很落后,我们村归一个大行政村管,这个大行政村有13个像我们村一样的自然村。这13个自然村散落在山脉的四周和山沟的两面。在村公所驻的那个稍大一点的村里有一孔窑洞、一个老师的小学。这13个自然村的孩子每天都得跑35里去那所唯一的小学上学。我见到的第一位老师,并不是我的老师,就是这所“小”学里的那位唯一的老师

年,我刚五岁,还随妈妈在家乡村子。那年收秋时节,全家大人都要上地收秋,没人照看我,妈妈就让正上小学的堂哥带我一起到学校。开学那天,我跟着堂哥进了他们教室。那教室其实就是一孔窑洞,还不如我家的窑洞好,墙是用黄泥巴抹的,又又脏;一个小小的窗户是毛草纸糊的,窑洞里十分昏暗。地上横着几行长长的矮墙”——后来我知道这是用土坯砌的课桌。我和堂兄坐在最后一行最边的几块砖头上。我好奇地不停扭动着四处张望,堂哥在一旁不停地扶我坐正,还一直吓唬我:老师来了,悄悄地,不要动,不要说话!

一会儿,随着破旧的门扇地一声,走进来一个瘦高瘦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制服的老师来。这老师看样子四十多岁,样子很威严。一个学生喊了声:起立!学生就都地站起来,齐声老师好!老师倒也温和地回了一声:同学们好。我随着堂哥站起又坐下,吓得两腿直哆嗦。后来这老师开始讲课,学生们一动不动地笔直地坐着听课。我听不懂,一点事也没有,有点憋不住了,忘了堂哥的吓唬和老师的可怕了,开始东张西望,动手动脚,并不时用手指抠课桌上的泥巴。老师注意到了,了我一眼说:刚来的吧?坐好,别乱动。堂哥捏了一把我的屁股,瞪了我两眼,我赶紧坐好。可隔了一会儿,我又忍不住了,就又乱扭乱动起来,继续用手指抠桌子。老师突然冲我大喊一声:出去!我一怔,吓得大哭起来,哇哇的号啕声响彻整个窑洞。堂哥吓得脸白惨惨的,眼睛都直了,慌忙用他那黑乎乎的脏手捂住我的嘴。老师一下子也愣住了,大概这才注意到我不是学生,而是堂哥带来的小孩子。他急忙走到我跟前,用手绢给我擦泪,摸着我的小光头说:小家伙,别哭了,我不是说你的。脸上带着一种无奈的笑。我一听,就像在家里受了委屈,妈妈又反过来给我说好话一样,哭得更响了,课也没法儿上了,老师就干脆把我抱到教室旁住的那孔窑洞里了。

这是一孔黑黝黝的睡觉兼做饭的小窑洞。他把我放到土炕上,找了片干窝头片塞到我手里:小家伙,不哭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他坐到炕上,把我抱到怀里,一边摇晃着,一边讲道:从前呵,一片大森林里住着羊妈妈和小羊儿乖乖,附近还住着一只大灰狼……”尽管他的故事讲得一点也不好听,但一来身边没有了堂,我吓得不敢哭了;二来他这时的样子也显得慈祥可亲起来,我也不太害怕了;就抽泣着止住了哭声。他笑了,说:真听话,好孩子,知道课桌是什么做的吗?我哽咽着答:。他说:对。既然是泥做的,那他抠一点,你抠一点,时间长了,桌子就会变成什么了?我嗫嚅说:抠完了。老师问那你哥哥他们还怎么上课啊?我红着脸低下头。这老师笑了,笑得眼角都堆起了好些深深的褶皱。我这时不害怕了,就说:老师,你上课去吧,我不乱了。这老师安顿我在他的窑洞里玩,就去继续上课了。

我在这所乡村小学的院子里断断续续玩了年后,才跟着爸妈到省城上小学。这位老师好像姓王,解放前毕业于某师范。他当了一辈子乡村教师,本人没什么名声,所教的学生也没有后来出息成大人物的,他只是认真地、默默无闻地在做自己这份工作

…………

几十年大约是七十年代年代,听说他退休了;到九十年代,又听说他去世了......

这位老师肯定早已将我这个在他的课堂上大哭的学生小尾巴忘了,但我这个已经六十多岁的老顽童却对他的那次训斥和爱抚难以忘怀。

我常想在中国的几千万教师中这样的乡村教师肯定是大多数他们就像大地一样普普通几乎给人留不下什么印象他们却又是我们这个民族离不开的文化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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