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鲁迪的博客

杂谈、回忆录

 
 
 

日志

 
 

大黄杏——《飘逝的枯叶》之七 【原创】  

2017-01-26 10:18:31|  分类: 16、飘逝枯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1954.6                                                                     大黄杏

                                                                      ——飘逝的枯叶之

 

我还是黄毛小儿的时候,随奶奶住在乡下老家。我家的后院有一片小小的果园,园里种着李树、枣树、桃树、梨树、花椒树……最多的是杏树。

桃树可能是人们吃桃后随手扔下的桃核发芽生根自生自长出来的,大人们也搞不清它算什么品种。青桃半大时,我们摘一个尝尝,多毛扎嘴而味道木然。奶奶说,那还是毛桃呢。其实我们也知道,真正好吃的桃叫水蜜桃,个大,绿里透红,又脆又甜。可我家后园没有,想吃得买。但在那年月买水蜜桃吃,好比叫花子想吃天鹅肉。一天晚上,邻家哥哥和伙伴们到邻村看上党落子《杨七郎打擂》,回来时路过一户人家的墙外,这家的水蜜桃树枝恰巧伸出了墙外。其实邻家哥哥垂涎已久,只是没机会下手罢了。那天杨七郎打完擂已是半夜,那家人早就入睡了。这几个愣小子便趁月黑风高夜大打出手,把人家的桃子连同枝杈三把两把扭了下来我们几个想孙猴子似的痛痛快快地饕餮了一番民间“蟠桃”。

园里的两株枣树也不赖。每到枣子快要成熟的时节,我就爬到树上挑最红最熟的枣吃。奶奶就站在树下念叨,虫儿比人精,虫儿蛀过的枣最好吃,喊我下来拣掉在草里的虫蛀过的红枣吃。我嫌虫儿吃过的枣有虫的口水,偏不吃。我踩在树杈上,西看,专找那些虫没蛀过的大红枣摘。挑到特别饱满个大的,树下站着的更小的几个毛孩子,就唧唧喳喳乱嚷:我也要!我也要!我也不想讲民主,心想,我上树出力最大,还是我一个人独享了这点特权吧!随手就塞进嘴里大嚼起来。等我兜里摘满了枣子,嗖嗖几下跳到地面,小家伙们才有机会瓜分我口袋里的较小的枣儿。可惜,这两棵枣树在奶奶离世后因多年无人管理生了病虫害,到了春夏之交,花依然开,枣依然结,但总是等到成熟就干萎落地了。

果园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大多是关于杏儿的。奶奶的果园里栽的这几种果树中梨,皮粗肉硬,吃起来硬硬的、涩涩的;李子,里外通紫,煞是好看,但味道带些酸苦;枣子,个大皮红,味甜好咬,是没牙老太们的钟爱之物;在我们儿童心中,只有大黄杏才是最爱!大黄杏皮色绛黄,肉嫩酸甜,果香四溢,色味俱佳,比起今天的精品富士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奶奶栽这些果树,并不是我们的,而是为了卖钱补贴家用和给乡亲们品尝。每年一到大黄杏成熟时,我们几个孙子辈总要轮流看守,哪怕吃饭时也不例外。大黄杏结得压弯了腰,又黄又肥又嫩令人垂涎欲滴,打它主意的自然不少,晚上值班就是奶奶、伯父的事了。在刮风或下雨的晚上,吹落杏儿满地金,总会有成熟的大黄杏掉在地上。幸好地上有一层苔藓、杂草,掉下来的杏只是有点轻微擦伤;但就这卖出去也会掉价,自己吃倒是不受影响。所以我们毛孩子的口福就全仗老天爷赐予啦。天气晴好时,要摘大黄杏了,奶奶就带上我们几个孩子在果园里忙活。伯父用带钩的木杆慢慢地把树干拉下来,我们就挎着竹篮一个一个地摘杏。大家都小心翼翼,好像在挑选稀世珍宝似的。实在够不着的,只好摇动树枝用床单来接。我们就仰头高喊:下杏雨啦!下杏雨啦!卖杏的时候,伯父挑着担子,到了集市上一放下担子,就会围过一群人来。伯父开个价,买客稍作讨价,伯父一般也不再还价,要不了多长时间,大黄杏就卖完了。有一次,我嚷着要跟伯父进城卖杏,伯父就带上了我,杏儿卖完后,伯父给我买了一碗凉粉。高兴坏我了!要知道,在五十年前凉粉可是农家珍品啊!

可凉粉哪比得上大黄杏好吃呢?大黄杏成熟的那几天,晚上我躺在被窝里,心里总是祷告着:老天爷快点刮风吧!老天爷快点下雨吧!等天亮一睁眼,只要感觉到昨晚有过风雨,我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跳下炕、推开门往果园跑。下过雨的清晨,杏树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地上毛茸茸的苔藓润润的、软软的,小脚板踩上去,别提有多舒服了。扒开绿草,哎呀,一个大黄杏正钻在草丛中朝我眨眼呢!再找找,又是一个!有天清早,我拣回了半脸盆被风吹落的大黄杏——啊,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事呢?我满脸得意地向奶奶炫耀劳动成果时,奶奶却说:可惜啦,可惜啦,能卖好几块钱呢!

五十年转眼就飘逝远去了,奶奶、伯父都到另一个世界去了,我也由黄毛小儿变成了儿童相见不相识的垂垂老者了。整个村庄已搬迁到平川,乡亲们已都住上了明亮的大瓦房,旧时的土窑洞已无人居住,村民们生生死死了千百年的昔日家园只剩下了一院院残窑断墙。我家那几孔窑洞已坍塌,只剩下几段颓圮的土墙了。后园倒是还在,但因为乡亲们已都靠富起来了,买几个水蜜桃自然不在话下,就没人再稀罕那几株果树了。前年回乡祭祖,我专门到后园看了看,荒草萋萋,了无人迹,只有那两株不结果实的枣树还在。

啊,我的儿时,我的后园,我的水蜜桃,我的又黄又肥又嫩的大黄杏,只能像梦一般飘……

 

 

  评论这张
 
阅读(22)| 评论(4)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