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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庸无妨 【转载自竹前新雨的博客】  

2016-11-04 16:51:08|  分类: 30、改革理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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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庸无妨  


    可能是上了年纪甘于生活与平庸为伍,在整理旧报刊时看到原文化部长王蒙的文章《平庸无罪,但只剩下平庸就危险了》我有些触动,且有愤愤不平情绪。虽然他只是就文化建设而言,但我还是以平头百姓的视角试问平庸有什么不好?知足常乐、顺其自然是平庸生活的主要特征,这不正是中国哲学中的最高境界吗?与中央保持一致,服从领导,保持社会稳定不正是符合当前社会管理的需要吗?
    老部长认为目前能争相传阅、爱不释手、感动至深、拍案叫绝的书,相对说得上来的多半是什么微博、恶搞、手机段子,顶多加上电视小品。中国这样一个古老的国家,一个伟大的文化的国家,如果说我们现在只剩下平庸的东西了,只有二流,只有三流,那怎么行?难道他当年就是为没有让中国文化保持一流水平而从文化部长岗位上隐退的?看看中国的大学在全球的文化影响排名,想想我国有这么大的人口基数在国际上能够获得诺贝尔奖的人为什么屈指可数?我们马上会联系到是体制原因。如果还将信将疑,不妨反思一下我国严格的文化审查制度,比较一下国内大学的课程内容安排与世界名校的区别,我们就应该可以得出结论:这个社会文化需要是平庸,造就的文化氛围也是平庸。整个文化被列入二流、三流就不奇怪了。新兴的互联网管理又延续了“与中央保持一致”的原则,对稍有个性的文章就屏蔽,对稍有不待见的文字就视为敏感,岂有不平庸之说。
    好像犹太裔著名政治思想家汉娜·阿伦特提出过平庸之恶的概念。他认为罪恶分为两种,一种是极权主义统治者本身的“极端之恶”,第二种是被统治者或参与者的“平庸之恶”。其中第二种比第一种有过之而不无及。一般认为,对于显而易见的恶行却不加限制,或是直接参与的行为,就是平庸之恶。如:赵高指鹿为马,群臣点头称是;纳粹建集中营,人们竞相应聘。这些都是典型的平庸之恶。我想这也是在理论上说说而已,“文革”期间,有哪位高官没有手持红宝书在主席像前摇喊过“万岁”?连周恩来都承认说过许多违心的话。那时候其他人不说政治钻营,为少挨批斗天天都要说假话、奉承话苟活着。如果用“平庸之恶”概念衡量,不但没有高大上,至少在那一段时间里存在平庸之罪恶。有人辩解说在一个大规模的时代罪恶发生,我们很难将这种恶推溯到罪恶的源头。这是集体大规模性思考与良知的同时缺失,这种事很难想象,却又真实的摆在世人面前,这才是人类历史最恐怖的罪恶。

    一般认为平庸就是缺乏想象,缺乏个性,缺乏锐气,缺乏创见,缺乏追求,缺乏理想,缺乏勇气。是缺乏不是没有。或许有些知识,但是少见识,或许有些才能,但是少才华,或许有个文凭,但是水平不高。也只是差那么一点点。有人责怪平庸就是人云亦云,模仿,攀比,陈腐,乏味,呆板,枯燥,俗气,单调,没有色彩,四平八稳,没有挑战性,一眼看得到底,对特立独行看不顺眼,即便这人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平凡、普通 寻常而不突出,没有作为,就算视为寻常而不高明安于现状的生活有什么错?有人说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就是平淡生活的快乐,也有人说陆游咏梅的诗“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是一种甘于平庸的快乐。如果用这等标准要求,就是官场仕途的位高权重者大多数都是平庸的,他们在主席台上正襟危坐、气势压人,可是在上司面前只有唯唯诺诺、谨小慎微。要不然他们在这样社会规则下不可能轻松随意坐到显赫的位置。即使是社会精英与百姓同样要学会生存,人生才有可能不俗的表现。我们不要随意轻笑一个人所努力争取并希望有作为的地方没有好的表现。或者干脆没有想要有所作为的想法。落后于别人也没有急迫感,或者无所事事,或者游手好闲大概对社会的稳定还是有一点点贡献的。很难想象得出如果大多数人不平庸,这个社会又该是怎样。

    早在两千多年前庄子讲过一个大鹏与小麻雀的故事。他说小麻雀看见大鹏翱翔天际,却嘲笑它“用力过度”,认为自己的一方小空间已能带来极大满足。现实中的大多数人,就如同这小麻雀一样,受限于自己眼前所看到的物质世界,精神无法超脱,能耐仅在树枝上屋檐边扑腾几下。所以平庸也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有的人一辈子在事业上无有大的建树,一生平庸;但有的人只是一时平庸,在生命的某个阶段,他也许平淡无奇,但那是积聚能量,厚积薄发,大器晚成。当机会来临时,他必趁势而起,一飞冲天,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天空,证明自己的能力让平庸的生活产生裂变。相对极少数社会精英而选择平庸的人,一生昏昏噩噩,没有既定的人生理想和目标,更没有为一种信念而奋斗的奉献精神,有的只是过一天算一天,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虽然平淡无奇却是踏实安定。能维持平安无事生活是当今社会真真实实的大多数。在集权专制、缺少民主的社会里出现太多的平庸,怪谁?不要动不动就用平庸危险来唬人,或用平庸罪恶来责罚人。现代社会物欲横流,批判功利的论调不少见,而现实是大多数人为了生存被物质所束缚,戒除理想,忘却追求,哪怕 “不忘初心”的口号里也包含更多的无奈与恐慌。能坚守善良,不让自己成了罪恶的推波助澜器具就是万幸。在高度集权的统治者面前做一个顺民,在大自然面前随遇而安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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